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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大网:南方榕树下——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江海剪影

  南方有佳木,百年蔚成林。江门新会天马河的沙洲岛上有株寿逾400年的古榕,经过长期繁衍,生发出上万株须根盘结的树干,形成一榕荫庇15亩河面、万千鸥鹭翔集于此的天然奇观。1933年,著名作家巴金游览此地,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散文名篇“鸟的天堂”,不仅成为岭南水乡风物的绝佳名片,更是江门厚重历史文化的杰出代表。

  距离“小鸟天堂”不远的江门市江海区,是一座榕荫处处可见、榕叶隐隐飘香的产业新城。在成立不到30年的光阴里,江海区以榕树般的顽强生命力,拔节生长为特色产业云集、实力排名靠前的国家级高新区。在市域社会治理的探索实践中,现代民主理念像榕树的气根一样深深扎进基层群众的土壤,形成一系列江海特色鲜明的制度机制和宝贵经验,结出许多山水融城、宜居宜业的惠民硕果,也更深融入江海披襟向洋、奋楫争先的城市气质,为在新时代新征程上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了来自改革开放前沿的经验。

2023年2月24日,江海区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主任余志坚向区人大代表介绍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江海基层立法联系点运行情况。摄影/何榕

  “榕树效应”:筑巢“高新”,打造产业集聚新高地

  1994年8月,新江海区组建更名成立。彼时的江海榛莽丛生,到处是鱼塘、稻田、甘蔗地,全区百余平方公里范围内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改革开放的号角唤醒了这片长期沉睡的土地,激发了广大人民群众前所未有的创新创造热情。在建设城区中心道路的征地过程中,七西管理区11户人家在新房未建好的情况下,主动拆掉旧房,各自投亲靠友借宿,有力确保了工程进度。中东村村民得知自己鱼塘的位置将要建学校,自发将鱼苗提前卖出。正是深刻体察人心思进、人心思富的群情民意,江海历任领导班子将新城区规划、开发区建设与维护农民利益、争取群众支持深度融合,使广大干部群众促改革、谋发展的决心转化为改变城乡面貌、追求美好生活的强大动力。从90年代的夯基筑垒,到新世纪之初的迅猛突进,再到新时代十年的加速腾飞,江海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打造成外海街道制造业领先、礼乐街道工农业“双擎驱动”、江南街道“总部加商贸”三者错位发展的崭新格局,地区生产总值累计增长30倍,固定资产投资额增长146倍,财政一般预算收入增加37倍,以占江门全市1.1%的面积,集聚了域内23%的专精特新企业和25%的国家级高企,创造了近13%的规上工业总产值。江海在时代发展的激流中拾阶而上,深刻证明了社会主义民主能够充分凝聚全社会的智慧和力量,全面汲取蕴藏于基层群众中的改革创新活力,有效统筹各阶层的思想共识、发展利益和行动意志,不断释放推进共同富裕、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制度红利。

  回顾江海历史,发扬民主不仅是经济社会发展行稳致远的重要保证,也是推进产业迭代升级的内在动力。成立之初的江海工业基础薄弱、土地瓶颈明显,企业大多规模小、成长性弱、科技含量低。20世纪初,江门市从“小鸟天堂”一榕独木成林的现象出发,掀起了发展主导产业、发挥经济领域“榕树效应”的热烈讨论和实践。江海历届领导班子牢牢把握承接珠三角产业梯度转移的历史机遇,将引导增长模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与回应广大民营企业提质升级的诉求紧密结合,积极培育产业集群、发挥集聚效应,打造形成了电子信息、摩托车及零配件制造、生物医药、家用制品等特色产业集群。2013年以来,江海区与江门国家级高新区实现“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合署办公,在管理模式、干部配备、运行机制、财政体制等方面的持续优化,又为江海加速融入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分工合作,实施特色支柱产业延链补链强链注入了强大动力,使大力发展以“五维一体”安全应急产业为核心的“1+3+2”战略性产业集群,奋力打造千亿产业园区成为今天全区干部群众的高度共识。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全区上下同欲、群策群力、攻坚克难的结果,是在改革探索中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的结果,是尊重市场主体意愿需求和人民群众首创精神的结果。

  同时,江海地处530多万华侨华人念兹在兹的五邑故土,是400多家港澳投资企业、4500多家工业企业创新创业的热土。长期以来,区委区政府定期听取华侨华人和港澳同胞意见,着力打造“侨梦苑”等侨商产业聚集区,推行“容缺审批”、“保姆式服务”、全流程监管、全周期跟踪等制度举措,开通中小微企业诉求快速响应平台,使企业经营的实际困难和发展诉求能够迅速得到反馈和落实。可以说,扎根侨乡土壤的民主实践,本身就是打造一流营商环境的重要内容,有力赓续着广大侨胞返乡投资创业、回报桑梓的悠久传统。

  “榕荫议事”:扎根群众,形塑基层治理新格局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过程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属性”,要求“健全吸纳民意、汇集民智工作机制,建设好基层立法联系点”。

  2020年7月,广东省唯一的“国字号”基层立法联系点落户江海。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江海基层立法联系点既是立足江门这一全球华侨华人观察和了解中国的重要窗口,向全世界展现中国式民主的生动气象和独特魅力,也是着眼粤港澳融合发展的时代趋势,为推动大湾区一体化进程营造更好的法治环境,更是汲取改革开放前沿推进市域社会治理创新经验,为国家立法挖掘更多来自基层一线的高质量建议。

  南粤的村庄,“榕树在哪,家就在哪”,榕树总是守护着一方安宁,寄托着人们的乡思。在礼乐街道的英南村,每逢法律草案意见征集会召开,干部、村民、人大代表、村居志愿者、综治中心和新型经济体代表等围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集思广益、切磋琢磨,把对良法善治的企盼思考和乡村治理的现实需求用立法建议的形式记录下来。“榕树下的议事厅”见证了英南民主商议习惯的形成,强化了“民事民议、民事民办、民事民管”的民主意识,随着议题内容的丰富、议事流程的规范,被打造成为闻名遐迩的基层治理品牌,英南村也先后获得“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等5项“国字号”荣誉。正是借助许多场这样开在群众家门口、榕荫下的“板凳会”,大量言辞恳切的“金点子”喷涌而出,而触角众多、渠道通畅、运转灵活的基层立法“直通车”,将带着泥土芬芳的人民肺腑之言直送国家最高立法机关。江海基层立法联系点成立两年多来,共完成对59部法律法规草案的意见征集,上报1180条意见建议,125条被采纳,多篇调研报告、工作简报得到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的肯定,累计受到中央和地方主流媒体报道近400次,生动展示了人民群众有序参与国家立法的江海实践。

  基层立法联系点建设为推动江海高质量发展增添了亮色,放眼全区,党建引领基层治理“书记工程”深入推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群榕”景象。江南街道创新搭建全市首个“1+5+14”三级联络平台(1个省基层立法联络单位+5个代表联络站+14个代表联民议事岗),有机贯通立法意见征集、服务代表履职、开展法治宣教等工作环节;外海街道探索建立居民代表会议“四议两公开”议事程序和一整套“议事决策制度”,基层群众尊重规则、平等协商、民主管理、依法监督的理念不断深化。在区一级层面,区人大常委会扎实贯彻新修订的《江门市人民代表大会议事规则》,对事关全区改革发展稳定的重大事项及时作出一系列决议决定;区政协创新推出“三级协商平台”,通过工作重心下移、委员力量下沉、协商触角下延,将政协工作延伸到了镇街和村(社区),有效提升了基层民主协商质量;全区精准划分190个网格、2590个最小单元,健全上下贯通、执行有力的组织链条,完善“吹哨报到、提级办理、三级联动”的协同机制,群众关注的“心上事”成为管理部门的“上心事”;等等。江海的经验充分表明,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是国家治理版图上的孤峰耸峙,不是城乡改革探索中的单兵突进,而是有赖于党政部门、社会团体和参与群体的理念共通、步伐协调、制度齐备、功能耦合,通过工作举措和运行机制等各方面的系统集成,才实现和保障了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实践效能。

  “榕影乡愁”:守护民生,引领绿美城乡新蝶变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民主不是装饰品,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要用来解决人民需要解决的问题的。”全过程人民民主使人民意愿既能畅通表达,也能有效实现;有效协调国家政治关系,实现各方面意志和利益的协调统一,保障社会和谐稳定,推动国家治理现代化,促进现代化建设各项事业不断发展。

  江海区“水上人家”棚户区的拆迁改造是对这一论断的最好诠释。上世纪50年代,常年漂泊于水上的疍家人在蓬江河畔的下沙片区聚族而居,300多间茅草房、铁皮棚杂乱丛集,旱季火灾频发,雨季动辄受浸,河道淤积堵塞,病媒生物孳生,环境极端恶劣。2019年,江海区全面打响了改善河岸人居环境的攻坚战,累计投入6.2亿元规划、搬迁、改造,近百名干部深入征迁一线摸思想、清底数、查原因、理关系,以百折不回的耐心与毅力听诉求、讲政策、调纠纷、解难题,以最细致的工作赢得群众支持,仅用时一年就让200多户居民全部搬进安置房。露出清秀面庞的下沙被精心打造为总面积80亩的带状主题公园,实现了从“城市伤疤”到“网红景点”的惊艳蝶变,以河畅、水清、岸绿、景美的姿态横卧于城市中央。漫步公园,一面青砖老墙上寄生的榕树伸出遒劲蜿蜒的根系,墙头繁茂碧绿的榕叶一派生机盎然,这道“古墙榕影”景观为昔日的住户指引着老屋寻根的准确坐标,标记着江海城市更新的珍贵遗存,承载着疍家水乡文化的浓郁乡愁,也昭示着全过程人民民主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本质特征。

  下沙的华丽转身只是江海城乡面貌历史性变迁的一个缩影,聚焦人居环境优化、城市品质提升,接续打造“产城人文”深度融合的现代化公园城市,是江海历届领导班子一绘到底的蓝图、一以贯之的行动,也是切实提升全区干部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有效举措。打造被誉为“城市绿肺”“天然氧吧”的白水带风景区;修建城中心占地200余亩、被市民亲切称为“绿海丹心”的大型综合绿地陈少白广场;落成纵贯20公里,集休闲运动、历史探幽和城市观光于一体的河滨生态碧道城央绿廊;推出与高新区科教园紧密融合的城市湿地龙溪湖公园……每一项重大生态工程的推进都得到全区广大群众的热烈拥护和支持,既是构筑“山水融城”城市空间格局的绿色发展工程,也是增进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质的民心德政工程。

  更可贵的是,江海区始终注重将改善民生与发扬民主紧密衔接起来,依托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充分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把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纳入制度化、规范化的轨道。早在1995年2月江海区成立后的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上,区政府就向大会报告了对10件民生实事的落实情况,这一做法长期延续下来。进入新时代,江门市三级人大同步开启民生实事项目人大代表票决制新模式,实行由人大代表差额投票决定民生实事安排。区人大常委会制定出台《关于区政府民生实事项目实施情况满意度测评办法》等文件,通过加强请示区委、广泛征集选题、代表投票决定、社会积极参与,实现了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也让包括“绿美江海”生态建设在内的诸多实事安排“民生”的成色更足、“民主”的味道更浓、“民意”的表达更通畅。这一做法富有启示意义,即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制度优势必须体现到人民生活持续改善上,才能彰显其“行得通、很管用”的宝贵品质;而高质量推进民生改善也必须不断完善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的制度程序,才能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榕树精神”:化风成俗,熔铸珠西发展新气象

  作为从中国土壤中生长出来的人类政治文明新形态,全过程人民民主天然具有与最广大人民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精神气韵,展现了不断增进人民福祉、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价值依归。解码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江海的丰硕实践成果,必须深刻体察这片土地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和澎湃跃动的时代脉搏,探寻其中蕴藏的宝贵精神财富。

  改革开放初期,江海早期建设者们以“杀出一条血路”的创新精神,大胆引进TOB(股票公开买卖)模式,仅用19个月就建成外海大桥,创下当时国内同类桥梁建设的最快速度。90年代中期,为了治理炸山采石现象严重的白水带,老干部、老工人代表以舍我其谁、勇挑重任的担当精神,大声疾呼“公园建不好,我们愧对子孙后代”。迈入新时代,礼乐街道始终坚持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的民本精神,以“走进千家万户、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历尽千辛万苦”的信念推进征地拆迁工作,坚决维护群众利益。党的二十大后,全区干部群众以谋定后动、奋楫争先的实干精神,围绕深化高质量发展主题闻令而动、尽锐出征,以抢占“新赛道”、狠抓“大招商”积蓄更强发展动能。这些绵延不辍的时代乐章构筑了江海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城市底色,就像“小鸟天堂”古榕深深扎进泥土的根须一样,最大程度汲取来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广大人民群众的丰富营养,形成新时代博大宽厚、气象万千的“榕树精神”,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上不断创造出新的业绩,融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洪流。

  历尽天华成此景,人间万事出艰辛。当前,在党的二十大精神指引下,江海区正围绕推动高质量发展、推进高新区争先进位,以“牵牛鼻子”的巧劲、“蚂蚁啃骨头”的韧劲、“时时放心不下”的拼劲,振奋精神勇毅前行,为奋力打造珠江西岸新增长极和沿海经济带上的江海门户贡献力量。

  在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环境下践行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必须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广东考察重要讲话精神,胸怀“国之大者”,心系“民之所向”,把江海改革开放进程中体现人民意志、保障人民权益、激发人民创造活力的有效经验转化为锚定高质量发展、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主动作为。必须不断加强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保障,毫不动摇坚持、与时俱进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充分发挥江海基层立法联系点的撬动作用,在推进立法意见征集提质增效、服务人大代表密切联系人民群众、夯实人大监督民意基础、拓展法治宣传渠道形式等方面多向发力,健全完善跨部门、多方位、全链条的联动协作机制。必须努力挖掘因侨而立、因侨而兴的侨乡优势,牢牢把握“凝聚侨心侨力同圆共享中国梦”的新时代侨务工作主题,紧密结合“侨都赋能”“港澳融合”工程实施,倾听华侨华人心声意愿,维护港澳同胞切身利益,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必须扎实推进江海特色显著的市域社会治理创新,健全基层党组织领导的基层群众自治机制,拓宽人民有序参与国家立法的途径,提升群众参与基层民主治理的能力,通过完善基层民主制度体系呵护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感知。必须生动讲好发生在群众身边的民主故事,表彰积极参与基层公共事务的先进典型,立体化呈现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江海街道、社区、乡村等各层次各领域的生动实践,为奋力描绘新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岭南画卷”提供鲜活样本。

  (作者:李敏,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调研室副处长、二级调研员,挂任江门市江海区委副书记、区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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